我的第一份工作,那是七八年前的回忆了。七月高考结束,来不及在家多呆几天,约了三个同学顶着烈日进城去找工作。当时想找一份能在办公室打打电脑的,那个时候计算机还没普及,加上自己学的是电脑文秘专业。如果有这样一份工作,每个月拿个八九百块的工资就觉得非常不错了。然而工作真的那么难找,介绍费花了二三十元,就是没一家企业真正要用人的。加上办公室文员要的都是女性。无奈之下,只有对自己降底了要求。
经过三四天的奔走,总于在一家介绍所里发现了自己感觉还行的工作。于是又小心的取出二十五元的介绍费。拿到公司的地址和电话。满怀希望的去应聘了。
这是一家小型医药包装公司,主要做彩印的业务,厂里员工也只有十几人。管理人员也就是老板自己一家人。老板是总经理。儿子是副总,两个女儿管理车间生产。当时我和另一个同学进去,接待我们的就是老板的女儿。我们向她说明自己是来应聘的。当她看过毕业证说后表示同意让我们明天过来试用。就这样,我们找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。
第二天,我从家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随身衣物早早的来到厂里报到了。因为还没安排住宿,行李就放在门卫阿公的房间,然后便去了车间。只见车间里所有的机器都是停在那里纳凉。十几个人围在一张大桌子前面,桌子上放满了从别的厂家拉过来的小型振动按摩器。而他们的工作就是在这些按摩器表面上用网丝印印上文字等。再重新包装,打包。这样的活没什么难度,看几眼就会。就这样。我们也加入他们的行列,一起干。
中午下班了,老员工都跑到一个小屋子里去吃饭了,可是我们来的急,就没办法在那里吃了。因为饭是要自己拿饭盒蒸的。所以只能去外面吃了,随后买了米和餐具回来自己也开始蒸饭准备晚餐。中午没地方可以休息,就在门卫阿公这里坐了一会。还没说上几句,那边老板的女儿又叫开了。你们怎么还不过来做事啊。。。唉,这么热的天,怎么休息时间也没有。可是没办法啊。
下班后。第一次在这个厂里吃自己蒸的饭。菜是厨房的老头烧的,已经一碗一碗的盛好摆在桌子上了,听说菜钱是月底从工资里扣回去就行了。这里蒸出来的饭不香,有点咸,老板为了省钱,就从井里取水烧的,而这里的井水是咸的。我们喝的开水也是咸的。实在难以下口。但渴了也不办法。只能去喝啊
饭后去老板那里,要求给我们安排个住的地方。谁知老板说现在没寝室可以安排了,你们自己找找看,能睡就先睡。要不你们也可以回家。天啊。原来他跟本不当我们存在。可要可不要,一点责任也没有。但是想想自己都从家里拿行李出来了。只能忍着住下来。
两个人好不容易在厂房的后面找了一块用竹子串连起来的床板。上面铺满了很多脏东西。只好抬到水井口将它清洗干净,然后放到一个空着的车间里,身子往上面一躺,被套往身上一盖,就凑合着睡了。累了一天,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了。可是没有想到晚上的蚊子又开始和我们过不去了。别说睡觉,就连赶都来不及赶。当时心里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。出门怎么就这么难啊。最后实在没办法。我想着了一个办法,把被套的拉链拉开。整个身子都钻到里面。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熬到天亮。
接下来又是新的一天工作了。和昨天一样,还是印这个按摩器。然后一箱箱的包装起来叠到自己昨晚睡过觉的车间。
第二天的工作真的让人更加难受。晚上刚吃过饭就要加班了。忙到十点把这些产品印好了。然后一辆大货车从厂门口开进来了。天啊,这么晚上。还要上车...车子装好了。个个汗洗夹背,还要帮司机把帆布盖上。连拉绳子的事都要我们帮。等车子开出了厂门,我们才可以洗手休息了。本以为会有夜宵的。事实让人太失望,小气的老板不管我们饿了没有,只叫我们快点去休息,明天照常上班。可怜的兄弟们。匆匆洗过澡就躺上床关灯了。而我和我的那个同学还是和昨晚一样...
好想回家。这样的日子怎么过啊。但是想想自己才出来两天,回去又怕丢脸。只能咬牙忍着。
随后几天,老板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双层床。硬是在原来的宿舍里挤了进去。后来在我们床后面的兄弟睡觉都得经过我们这张床铺。一间不足30平方的屋里,就这样塞进去十多个人。
工作还是向以往一样工作。不过这几天停在车间的彩印机偶而也工作过了。因为我们是本地人。老板算是看得起了,把我们安排在这台机器旁边,跟着师傅学技术了。这也是我在这个厂里唯一得以安慰的地方了。不到半个月,我那同学托人在别的厂找到新的工作便离开了这个恶劣的地方。当时我也好想走,跟着一起走。可是我走出去以后又去哪里呢。回家吗?那还不是要出来找工作吗?还是再坚持着,最好让朋友在外面先帮我留意着吧。
同样非人般的工作日复一日,总于快到一个月的时候。我再也无法适从这里的生活了。一个电话打给我哥哥,向他述说了这里的处境。第二天。我哥来到我的厂里。没多说几句我便整理好自己的行李。跑到办公事向老板辞职结账。
现在记不清具体结了多少工资回来。但印像中是很少。才三百多元。因为当时说好试用期就600元一月,而且还要减去中间请假的,没事做放假的天数,扣去买菜的钱。就只有这些了。这几百块钱也是我记忆中最苦最累赚来的。而我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我记忆中最辛酸最煎熬的记忆最深的工作。至今想起来都很后怕。